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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城中村年底前拆迁完 看郑州租客的辛酸过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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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郑州市早前公布的方案,今年将完成所有城中村改造。今年年初,金水区区委书记郑灏东再次提出,今年年底前,陈寨、庙李、刘庄等城中村拆迁完毕。

最后的城中村年底前拆迁完 看郑州租客的辛酸过往

陈寨,有多少人曾是这里的过客

根据郑州市早前公布的方案,今年将完成所有城中村改造。今年年初,金水区区委书记郑灏东再次提出,今年年底前,陈寨、庙李、刘庄等城中村拆迁完毕。

数十万郑漂将再次寻觅新的安身之处,而城中村也即将成为历史名词。

在城市化改造的进程中,围绕着城中村拆迁,房东、租客、政府工作人员之间的利益重叠和矛盾纷争也始终是社会焦点之一。今起,《河南商报》推出“最后的城中村”系列报道,为你呈现这一历史进程中的更多侧面。

河南商报记者 陈朋冲 李恒 宋晓珊

夜晚的城中村,霓虹闪烁,各式招牌光鲜闪亮,商贩的叫卖声同车流声融汇在一起,年轻的身影出没在一条条狭窄的巷道里,亮丽与喧闹的背后,是数十万像我一样生活在其中的“郑漂”一族。

随着金水区多个城中村再次启动拆迁,“郑漂”该何去何从?

【焦虑】现在多住一天算一天

早上6点多去上班时,看着一个个步履匆匆的背影,我心里突然一慌:在这儿还能住多久?

挤上公交车,不少人还没从梦中醒来,我们却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打拼。后排,一个女孩开始接电话,起初声音很小,后来越来越大,“你不用往这儿搬了,这儿要拆了!”对方仍在问,她显得有点焦急,“大概年底前吧,现在是多住一天算一天。”

乘客大多是陈寨的,女孩打电话时,身旁人都在静静听着。

从2012年开始,郑州北边几个城中村如庙李、陈寨、刘庄、邵庄、高皇寨等要拆迁的消息不断传来,但这些城中村始终都在,而且,房屋越来越多,也越建越高。可今年10月份开始,拆迁的消息来得更猛了。

几天前,我在楼下问房东是否拆迁,本想着她还会一口否定,没想到她想了想说,“现在不用搬。”口气随后又犹豫了,“等谈好再说。放心,到时钱会退你们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松口。

【辗转】毕业6年 一路向北

我在陈寨住4年了。

2009年,从一所专科学校毕业后,我在郑州一家医院做杂志编辑,月工资1700元,在朋友的推荐下,在西三环与淮河路口附近的城中村“段庄”暂时安下身来。随着城中村拆迁不断启动,我越住越远。2011年底,我搬到陈寨就再没离开。

从郑州西南角到花园路北三环,身边不少人是“一路向北”。而这几年,城中村标间的房租也从原来的100元到后来的200元、300元、500元,直至现在的六七百元。

同时,近几年来,城中村住宿条件也渐渐改善,有好多已是公寓式电梯房,同宾馆一样拎包入住。这期间,我的工资涨到了3200元。

根据媒体发布的消息,陈寨居住着至少18万“郑漂”,庙李也至少居住了15万“郑漂”,张家村居住了至少8万“郑漂”,仅这3个城中村就有“郑漂”40多万。

每天晚上,陈寨的街道上熙熙攘攘,上百栋楼房里的灯光全亮起来,电动车充电线像蛛丝一样或垂下来,或层层盘起。

而租客们,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多年。

【生活】有人留恋 有人反感

不少忠实的住户已经“习惯了陈寨,不想再走”。

在他们看来,陈寨等城中村的店面齐全,小吃店、服装店、超市、网吧、桌球室、洗衣房、诊所……尤其到了夜晚,霓虹闪烁下,一派繁华。也因此,陈寨被戏称为“不夜城”,以及北环“小香港”。

周边相邻的几个城中村,同样“明珠璀璨”。便利的生活条件、相对低廉的生活成本,吸引着一拨儿又一拨儿新人。在陈寨,许多人一住多年,直至结婚,不少人甚至拖家带口住在这儿。

同相熟的不少租客聊天时,不少人会漫不经心地说,“在这儿真挺好的!”他们甚至开玩笑,“没有在城中村生活的人生,不算完美!”

但与此同时,脏乱差、治安环境不好、各种案件频发,在种种蒙受的恶名中,有人说它“藏污纳垢”。相对封闭的环境,有限的社交,形形色色的人群,很多时候容易让人麻木、沉醉、消磨斗志。

“住在庙李,既反感又享受!”去年曾有媒体人用这句话来形容城中村的生活。我想,一定是在城中村生活过,才会这样感受真切。

【无奈】在哪儿不都是讨生活吗

随着拆迁的不断临近,不少房东却依旧坐在门口,或晒太阳,或三五成群地打牌,当别人问起拆迁的问题时,他们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
租客,则更加被动。

以陈寨为例,租客以年轻人和壮年居多,也有不少打工夫妇,他们天南海北地漂着,城中村只是他们的一个又一个驿站。

不管在哪里,生活都要继续。有一天,在阳台上晒被子,遇到一位年轻的母亲哄着怀中的儿子。她说,自己在这儿已经8年了。“如果要走,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去。”

但很快,她又叹了口气:“在哪儿,不都是讨生活吗?”

刚搬进来时,我租住的那间房里,墙上有一处留言:“我来了,我走了!以后我会在哪里?”大大的问号分外醒目。

我一直在想象写这个字的人。我想,租客们一定有着相似的故事。

【心酸】背着父亲 我一直想哭

最终,我得在郑州安家,或许会有一套自己的住房。

工作这些年,每次家人问在郑州过得好不好,我都说,“好!好!”去年,父亲来郑州,说想来看看我住的陈寨,我一直推托,但他很坚持。

从火车站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,终于到了陈寨。水泥小路又脏又乱,左右两边都是八九层高的楼房,七拐八拐后进入狭窄的楼道,父亲一直不说话。

推开门那一刻,他的表情我一直忘不了:一闪而过的惊讶,很快又掩饰起来。他静静地打量着房子,“是这儿吗?”

也是后来,我才听说,他对妈妈说,“那么小的房间,真心酸!真难受!”而父亲不知道,那晚,背着他,黑暗中我一直想哭。

那晚我跟父亲聊起大学生活,聊起小时候的梦想。“以后会越来越好,不是吗?”我说,“别人不都这样!”

他听着我的话,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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